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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男女比例失衡有多严重世行与联合国数据告

发布时间:2019-10-09

  网上流传着这样的说法:未来中国会出现3000万-4000万男性光棍,超过了整个澳大利亚的人口,并且由此将会产生很多的社会问题。真的会这样吗?

  2019年9月28日,山东日照市第十七届青年集体婚礼举行。目前中国的青年男/女比例失衡的幅度相对有限,并没有脱离常态区间。需要警醒的是,当前新生婴儿男/女比例已经达到世界最高,这是未来人口不平衡的严重隐患。80887蓝月亮心水论坛,图/视觉中国

  金融博士。美国圣泽维尔大学金融助理教授、金融市场及衍生品中心主任。全美第一家金融反腐及反诈骗研究中心研究员,注册诈骗检验师协会ACFE成员(会员号833387),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圣路易斯分行教授会议成员。 研究课题包括股票卖空、企业上市、市场稳定和公司合并等。

  【财新网】(专栏作家 王松)自1950年起,人类社会开始进行大规模的人口普查与统计。关于青年人口这一部分,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男女比例应该是非常精确的1:1。在无大规模战争的背景下,全球青年男女的状况一直以来都是男多女少。因为男女数目比较相近,所以才会说比例大概为1:1。然而,这种并不精确的说法却会给我们的认识造成误区。

  即便数量上青年男女相差不大,我们也该知道到底相差多少?这相差是否持续且显著?

  这里把20岁到35岁的适婚人口定义为青年。根据世界银行2018年统计,全世界共190个国家和地区约18亿青年人口,总体男女比例为1.05(即105男性/100女性,单位同下)。其中,154个国家和地区的青年人口男多女少,这些国家包括计划生育的中国,绝大部分女权盛行的欧美国家,及宗教上允许多妻的阿拉伯国家。这些国家的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92.5%。也就是说,在统计意义上,男女数目相等的观点并不成立。所以,不应把青年男女比例的参照基准定为1.00,用世界总体水平1.05作为参照才较为合适。

  中国2018年青年总数为3.2亿,青年男女比例为1.09,这个比例在世界排名第17,高于美国和日本,低于韩国和印度。如果把超过世界水平1.05算作失衡,那么总共有40个国家的青年人口处于失衡状态,中国在其中处于中等略偏高。但是通过各种统计计算,中国都处在正态区间,即便是在剔除了190个样本里比例最大的10个国家(如卡塔尔、沙特、阿曼等)之后,或者是剔除人口少于1000万的所有国家之后。所以说,中国的状况可以算作失衡,但还谈不上显著,更谈不上严重问题。

  东欧青年中,依旧是男多女少。这里还要纠正一个认识误区:有个网红国家叫拉脱维亚,全部人口的男女比例为世界最低,即0.85。于是有传言说漂亮的拉脱维亚女孩多么渴望男性,那国家是“男人的天堂”。其实,单看这个国家的青年人口,男女比例已达到了1.06,甚至超出了世界总体水平!出现这种倒挂,是因为拉脱维亚的老年人中男性大量缺失,而女性又都很长寿,拉低了总人口的男女比例。所以,拉脱维亚不是宅男梦想的“女儿国”,叫它“老妪国”更为合适。

  还有传闻说,莫斯科、基辅的街头到处是“挫男配美女”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也绝不是人口比例失调的结果。确实,俄罗斯、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这三个国家有大量男青年在反法西斯战争中死亡,国内几乎三男对四女。然而到了1978年,战后生的婴儿已经长大,青年人中男性数量开始超过女性,到了2018年比例进一步偏向男性,都超过了1.03。人们产生幻觉,是因为这三国也和拉脱维亚一样,老年人口中女性偏多,拉低了总人口的男女比例。

  关于青年男女的比例,如果说中国和印度的存在拉高了世界平均水平,那么我们可以关注一些发达国家以作为参考。在这里,美国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样本:

  e.美国父母重女轻男,和中国正好相反。从他们收养小孩的状况可以看出这一点:

  •美国被收养的孩子在0-18岁各个年龄段,都是女多男少,男女比例平均要小于0.90。

  •形成对比的是,美国父母的亲生孩子,以及重组家庭带来的孩子,都持续男多女少。

  在没有外界因素干扰情况下,美国的出生婴儿从1980年到现在,一直保持在1.05的男/女比例,美国青年的男女比例则为1.04。虽然都略低于世界平均标准,但也依旧是很明显的男多女少。美国人从幼年到青年,男孩所占比例有所下降,这不是移民造成的,因为外来移民带来的男孩多过女孩(52:48)。根据美国统计局的解释,相比女孩,男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身体免疫力更弱,更容易从事危险活动,所以造成了更高的死亡率和更低的寿命,这也符合世界其他国家的规律。

  早在1662年起,英国人Graunt就发现人类生产下一代时,男婴数量要明显超过女婴数量。

  从自然进化的角度来看,人类作为一个物种,雄性的体能和获得资源的能力要强于雌性,而雌性要为繁衍付出很大的生理代价,承担很大的风险。所以大自然使得雄性的数量要比雌性多出一些,这样就形成了雄性争夺交配权的淘汰机制,以及雌性对配偶的选择机制。雄性之间相互竞争、优胜劣汰,这样物种才能不断进化。

  在动物学界也有人提出:父母的身体机制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性别。根据其中一派(Trivers and Willard)的说法,雄性后代在富裕的条件下,可以更广泛地传播家族基因。所以,处境优渥的父母的身体就会有选择地多生产雄性,以使自己的基因更好地延续下去。还有一派(Myers)的说法是生产雄性后代对母体的营养要求会更高一些,这个理论也同样预测:生活条件更好,更容易生男孩。基于此,BBC有报道称美国亿万富翁生男孩的比率是65%,如特斯拉的老板5个孩子就都是儿子;同理,也有研究发现在长期饥荒状态下的国家,女孩出生则更加频繁。综上所述,在和平富裕时期男女比例逐渐增高,是符合理论依据的。

  关于怀上男孩的机率多过女孩,国内网上有说法称,这是因为精子Y染色体比X染色体质量轻、速度快,更容易形成受精卵。其实这种貌似靠谱的基因学说法早在2006年就已经被驳倒。因为在各个阶段都没法从形态上辨别X精子和Y精子,观测他们的速度和质量更无从谈起。

  必须承认,中国的青年人口性别比例处于较高状态。更可怕的是,近年来0-4岁幼儿的男女比例竟然达到了1.19,居世界第二,仅次于列支敦士登(可能源于小样本、小概率事件)。面对这种情况,我们还是应当警醒。

  在重男轻女的观念下,“只生一个”不可能严格实现,总会有一些家庭,不生男孩誓不罢休。这种偏向男孩的超生策略,其实并不影响所有出生男孩和女孩的自然比例,有独子家庭,也会有《超生游击队》那样多姐姐的家庭。如下图所示,假设四个“必生男”家庭第一胎各生一娃,按照概率会生下两男两女。生男的两个家庭就此结束生产;生女的两个家庭决定超生二胎,按概率还是会生下一男一女,这样男孩和女孩就是3比3,男女比例不变(把生男女概率替换成105:100,或是把超生二胎换成三胎、四胎,结论也一样成立)。

  中国执行计划生育的时期,也是中国现代化飞速发展的时期,这包括了先进医疗的普及,和随之而来的婴儿甄别技术和低风险的堕胎技术。根据胎儿性别而执行的堕胎,便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目前来看,选择性堕胎的医疗条件越来越普便,以前只能去省市的大医院才能照B超,到现在大街上各种人流小广告,黑诊所上门服务鉴别胎儿。

  如果选择性堕胎的行为被普遍认可,那么原先那类的超生家庭,不会再多生女儿出来,女儿一旦怀上,就会被残忍打掉。男女比例的平衡就此被破坏了。受影响的还有原先另外一部分重男轻女家庭,以前他们第一胎如果生了女儿,在政策压制下不敢超生。现在他们也加入进来,第一胎只生男孩,进一步加剧了男女比例失衡,这也是选择性堕胎的结果。清华大学的一项研究也发现,在重男轻女的福建省,B超的普及程度和新生儿男女比例成显著正比。

  男女比例失调,计划生育政策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首先需要观察其他人口的状况。有的研究对比中国少数民族,因为他们不受计生政策的影响。但我觉得这样的比较不是很完善,因为少数民族不一定像汉族一样具有重男轻女的观念,也不会有意识进行选择性堕胎,况且他们通常地处偏远,医疗条件相对落后。对比世界其他国家也不合适,因为重男轻女观念、选择性堕胎也同样不流行。

  韩国的情况倒是很像中国,同样是个重男轻女观念很重的国家,也同样有足够的医疗手段进行选择性堕胎。自1980年起,韩国新生男女比例开始攀升,很长一段时间都在1.10以上。这也使得当今韩国青年的男女比例失衡,甚至比中国还严重。究其原因,你会看到韩国父母会通过堕胎的方式来更多获取男孩。韩国国立教育大学一项研究发现,在B超检验出的男孩胚胎当中,有将近一半的胚胎,在怀上它们之前,母体都有重复打掉女孩胚胎的纪录,而剩下胚胎的母体却没有打胎的纪录。也就是说,韩国照B超的男孩胚胎,有一半是选择性堕胎的目的和结果。

  近些年中国二孩政策逐渐放开,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逐渐失效,新生婴儿的男/女比例确实有所减少。由此可见,先前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对失衡有所影响的。但比例依然居高不下,说明还有别的原因。一个原因可能是生活压力导致了青年夫妻无意愿抚养更多子女,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“独生子女”的观念已经遗留到了下一代。不管怎样,只要存在“只生一个”的行为,配合着重男轻女的观念和选择性堕胎,就会破坏新生婴儿的男女比例。

  提到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,从人性的角度上,要批评一下印度。自古以来,重男轻女的印度人就非常残忍地对待女婴,直接遗弃甚至杀害,直到现在。有个英文单词“infanticide”意为屠婴,就发源于印度的状况。英国殖民时期曾立法禁止过,但直到现在印度女童的命运也未改变。联合国2012年公布,印度1到5岁女童的死亡率比男童高出75%,死亡原因除了遗弃,还有歧视性的哺育方式,造成了女童身体羸弱,以及在病患时,家长有意不给女童妥善医治。这种缺乏人性的做法造成了整个国家的男女比例失衡。有报道称,印度的富二代为了娶上媳妇,不惜重金到孤儿院领养女童。这种失衡也伴随着一些社会问题,比如印度境内强奸事件屡见不鲜。

  网上流传着这样的说法:未来中国会出现3000万-4000万男性光棍,超过了整个澳大利亚的人口,并且由此将会产生很多的社会问题。真的会这样吗?

  根据最近一次2010年全国人口普查的结果,0-34岁的人口当中,男性比女性多出2536万人,不是3000万人。这批人口的男女比例为1.08,也并没有超出世界常态值很多。而且预测的时候还要考虑男孩在成长过程中更高的死亡率(类似美国),也就是说在未来,现在的孩童长大以后,男女比例会因为男性减少而降低一些。

  纵观新中国历史,一直都是男多女少。联合国数据显示,1950年中国总人口的男/女比例就已经是1.08,这还是刚刚经历了残酷战争的情况。那时孩童的男/女比例很高,拉升了均值。也就是说,在旧中国也不乏遗弃女婴的事情(类似印度)。后来几十年除了加强了对女童的保护,中国人寿命也大幅提升,尤其是女性部分,这使得男女比例略微下降,但总人口男/女比例也仍是1.05以上,青年人口的男/女比例相应更高一些。

  不论是横向还是纵向比较,目前中国的青年男/女比例失衡的幅度相对有限,并没有脱离常态区间。即便伴随一些社会问题,也不会是因为性别失衡造成的。回想19世纪远赴美国打工的华人,男女比例为97:3,他们却是美国各个族群中最安分守己的一支,这也可能和我们的民族性格有关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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